一切都很正常。
萧沁雪的脑子里只有这一念头在反复地转。
她的手插在肩包带子和肩膀之间,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包带的边缘,攥得指节
发白。肩包贴着她的腰侧,拉链的那个位置正好抵在她的肋骨上,隔着薄毛衣和
一层丝袜,她能感觉到拉链头冰凉的温度。
还有那件T恤。
隔着包包的布料,那股味道居然还能透出来。浓烈的、浑浊的、像某种动物
巢穴里积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气息,从拉链的缝隙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,钻进她的
毛衣领口,钻进她的头发里,钻进她的每一个毛孔。
她的腿在发软。
不是心理作用,是真的在发软。大腿内侧的肌肉不自觉地收紧,黑色丝袜下
面,有一层薄薄的水汽从皮肤表面渗出来,被丝袜的纤维吸收,变成一种潮湿的
、黏腻的触感。
萧沁雪咬了咬嘴唇内侧的软肉,疼痛让她恢复了一点清明。
她不能在这里失态。
绝对不能。
她加快了脚步,但不是逃离的那种快,而是那种」我有事情要赶着去做「的
正常步速。从男生宿舍区到校门口,还有两百多米的距离,她用了不到两分钟就
走完了,期间还和一个早起晨跑的老教授擦肩而过,她甚至还有余裕朝对方微微
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老教授回了一个点头,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。
出了校门,萧沁雪拐进那条她常去的小巷子。馄饨摊的老板娘正在支桌子,
看到她来了,笑着招呼了一声:」今天还是这么早啊「
」嗯。「萧沁雪应了一声,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刚才从垃圾桶里捡了一件T
恤塞进包里的人。
她在一张塑料凳子上坐下来,要了一碗小馄饨。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,她拿
起勺子,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咽下去。
味道?不知道。
她根本没有在吃。
脑子里全是那件T恤。
那件深灰色的、男款的、大号的、领口和腋下发黑发硬的、闻起来像是被一
个巨大的雄性生物反复浸泡了多年的T恤。
肩包就放在她的腿上,拉链口朝上,距离她的鼻子不到二十厘米。那股味道
从这个距离涌出来,比在垃圾桶旁边的时候更浓、更烈、更直接,像一只看不见
的大手掐住了她的喉咙,让她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艰难而漫长。
萧沁雪把碗里的馄饨吃完了,连汤都喝了大半碗。老板娘来收碗的时候她还
抬头说了一句」今天的汤挺不错「,声音清冷如常,表情淡漠如常。
然后她站起来,付了钱,转身往回走。
回学校的路上,她的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。
不是走不动,是不舍得走快。
肩包贴在腰侧,随着她每一步的迈出轻轻晃动,拉链口的位置蹭着她的肋骨
,那股味道也跟着晃动的节奏一波一波地涌上来。她走得很慢,像是在享受某种
只有她自己知道的、隐秘的、说不出口的愉悦。
上午有一节专业课,下午学生会有一个例会,中间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。
萧沁雪像往常一样坐在教室里听课,像往常一样在会议上发言,像往常一样
用那张冷淡的脸应付所有
试图靠近她的人。
没有人看出任何不同。
但如果有人注意到她的肩包——那个她平时开会时随手放在桌上的帆布包,
今天一整天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体。上课的时候挂在椅背上,但她的手会时不时
地伸过去碰一下;开会的时候放在腿上,文件夹压在上面,但她的手指会隔着文
件夹的封皮轻轻按压包里的那团柔软。
傍晚八点,最后一节课结束。
萧沁雪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办公室处理文件,而是直接打车回了校外那个破
旧的小区。
她把门反锁,窗帘拉上,灯打开,然后
她站在房间正中央,肩包还挎在肩上,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肩包里的那件T恤。
它在那里。
就在那里。
她的手指在拉链头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指腹都被拉链的金属齿略出了一道浅
浅的印痕。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拉开了拉链。
萧沁雪把手伸进包里,指尖触碰到那团布料的瞬
间,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那件深灰色的T恤。
她把它拿出来了。
那T恤简直大得离谱,展开来几乎能把她整个人裹进去两圈。领口的位置有
一圈深色的痕迹,是汗渍,干透了之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色,硬邦邦的
,像一层壳。腋下的两块布料更夸张——完全变了颜色,从深灰色变成了近乎黑
色,布料的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