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吃醋了是不是~——」
声音从那团闷在床单里的头发中传出来,带着笑意,像偷到了什么好东西一
样。她把脸从床单上抬起来一点,侧过头来,用那只没有压扁的眼睛看他。那只
眼睛还是红的,眼尾还挂着泪痕,但瞳孔里已经亮起了一点光,狡黠的、带着某
种餍足意味的光,像是刚刚确认了什么事情,内心悄悄地松了口气。她的嘴角也
弯了起来,弯成一个不太对称的弧度。
「主人吃醋的样子好可爱哦~——」
她说话的时候,那只翘着的屁股又左右摇摆了一下,像是在附和自己的语气
。肿起来的臀肉因为这个动作而微微颤动着,红痕叠加的地方皱起来又展开,像
是什么东西在她皮肤上活过来了。
然后她开始动。不是爬起来,而是用膝盖和手肘撑着自己,慢慢地、慢慢地
往他身上爬。她先从趴跪的姿势变成跪坐,大腿并拢,屁股坐在自己脚后跟上,
然后手肘撑着他的大腿,把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。动作很慢,像是全身的力气都
被刚才那几巴掌抽空了,每移动一寸都要停下来喘口气。她的头发垂下来,遮住
了半边脸,露出另外半边。上面泪痕和口水印交错分布,在晨光下亮晶晶的,像
是什么液体凝固后留下的痕迹。她的嘴唇还肿着,下唇有一道被牙齿咬出来的浅
痕,微微泛着血丝。但她在笑,嘴角往上扬着,扬到一个带着讨好意味的弧度,
像一个做错了事正在想办法哄主人开心的小动物。
她爬到他胸前。膝盖分开,跪在他身体两侧的床单上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
坐下去,屁股落在他的大腿根部,没有压到他那根还硬着的东西,刚好卡在大腿
根和腹股沟之间的位置。她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,面对面。
她低头看着他。他的脸还是那张脸——油腻的、毛孔粗大的、堆满横肉的脸
,眉毛拧在一起,眉心那两道竖纹还没有完全展开,嘴角往下撇着,一副还没消
气的模样。但他没有推开她,也没有骂她。他那只刚才扇了她好几巴掌的手,此
刻正垂在床单上,手指张开,掌心朝上,像一只卸了力的爪子,没有再抬起来打
过她的迹象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只手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她伸出手去,用指尖轻轻地碰了一下
他的掌缘——就是刚才扇她的那一面的边缘。她的指尖在他的掌缘上滑过,沿着
那道弧线,轻轻地、慢慢地抚摸。她的指腹按在他掌心的茧子上,感受着那些粗
糙的、硬硬的角质层,在自己的指腹下慢慢变得柔软。她的眼睛垂着,睫毛在晨
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嘴角那个笑慢慢收起来了,取而代
之的是一种很认
真很认真的表情。
「主人~——」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「人家
不会离开主人的。」
她的手指从他的掌心滑到他的手背。她的手很小,手指细长,覆在他那只粗
大的手背上,像是某种精雕细琢的东西被放在了一块粗粝的岩石上。「一辈子都
不会离开的,因为人家是主人的东西嘛。东西怎么能离开主人呢?不可能的。人
家哪里都不会去,谁叫人家都不会走。就算主人赶人家走,人家也不会走的,就
赖着,赖一辈子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睛依然低垂着,睫毛在微微颤动。说完这句话,她停了
一下。然后她握着他的手,把它拉起来,放在自己的脸上,贴着他刚才打她的那
一面,掌心的余温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,贴着她滚烫的脸颊。她在他掌心里蹭了
蹭,像一只猫在确认主人的气味,嘴唇贴上去,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掌心。
「如果~——」她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,从指缝间含混地吐出一个假设,
「如果以后有一天,人家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主人的事,或者不听话了,不乖了
,或者有别的什么让主人不高兴了,或者人家哪一天惹主人生气了,主人都可以
在大庭广众之下,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人家一巴掌。」
她顿了顿。
「就一巴掌,抽在人家屁股上。用用力,让所有人都能听见响声,让人家的
臀浪荡得所有人都看见。然后——」
她抬起头来,眼睛里的泪花已经干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亮晶晶的、带着某
种奇异确信的光,瞳孔深处那个爱心形状又隐隐浮现了出来。
「人家会当场高潮,当众高潮。然后乖乖地跟主人走,什么都不会说。所有
人都会看到,看到一个被主人扇了一巴掌就高潮的女人,乖乖地跟在主人身后,
像一条发完情的老母狗一样,被主人牵回家。」
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又翘了起来,很慢很慢,往上扬,扯到两边,露出牙齿
。那个崩坏的、让自己头皮发麻的笑容又挂上了她的脸,但这一次这个笑容里多
了一种东西——一种认真的、笃定的、不容置疑的确信。她不是在开玩笑。
晨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,映着她弯起的嘴角,和她瞳孔里那颗
隐隐跳动着的爱心。她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