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秋水面上一红,竟是冷风吹着也觉得面庞滚烫起来,她随手掩上窗扉,回
身躲入窗后,仓促间却没把住身上锦裘,伸手去抓,却又抓了个空。
妇人匆忙拾起地上貂裘,心中突突跳着,不似从前那般擂鼓山响,却也轰鸣
不已。
「……到时这园中栽些花草,那边留出大片空地,云儿将来种些花卉,也好
用作原料做些胭脂水粉……」
楼下有人说话,栾秋水俯身捡起貂裘重新披好,这才附耳窗前,毫不在意冷
风袭扰。
「……如今姐妹三个都在正房院里住着,这处小楼将来便改成欢饮之所,夏
日是过来小住避暑也是极好的……」
栾秋水听着应白雪说话,却不见那少年回应,心中忐忑期待,又听应白雪絮
絮说了良久,才听少年说道:「不如这里建个亭子,以后临水观花,看着云儿荷
锄而归,也是一番美景……」
却听应白雪说道:「倒不如直接建在渠上,到时立个风车汲水,也算曲水流
觞,附庸风雅……」
两人随意闲谈,不一会儿便即去远,栾秋水心中失落,想着二人如此柔情蜜
意、出双入对,竟又有些微酸。
想着女儿回了房里一时半会不会回返,栾秋水心中一动,整束妥当衣衫,袅
袅娉娉下了楼来,留下丫鬟看门,径自来到花园之中闲逛起来。
她染病多年,日常如非必要极少出门,此来女儿家里,本意只是探看彭怜,
若是果然一表人才,便要将其纳入丈夫门下,将来在于小女结个良缘。
孰料未来女婿阴差阳错竟成了自己入幕之宾,栾秋水如今思来,长女恐怕早
就有此算计,只是自己误入彀中,倒也乐在其中。
一念至此,栾秋水心中一热,循着方才几人路径走了过去。
那日来到府里,自己便进了花园小楼独住,而后女儿常来陪伴,更是不曾下
过楼来,如今一番徜徉,这府邸竟然面积不小,单这花园大小,便已超过寻常富
庶人家,此时园中土壤翻起,假山未立,只一条水渠蜿蜒卧在园中,上面结着一
层薄冰,天气寒冷可见一斑。
栾秋水裹紧貂裘,竟是丝毫不觉寒冷,信步穿过一道月亮门,果然不远处,
应白雪与彭怜正在一幢屋前说话。
她不敢走进,只是远远看着,借着门柱遮掩,细听二人言语。
「……人也不多,倒是不必这些房子,这里做个藏宝阁也算不错,只是离咱
们远了些,到时不好照料。」
那少年与妇人并排而立,言语间自信淡然,眉清目秀、顾盼风流,栾秋水心
如鹿撞,想着昨夜便是此人将自己逗弄得六神无主、快乐无边,不由身心俱醉,
贪看不已。
此时她便如怀春少女一般,无论如何也看不够那俊美少年,当日坚贞节烈之
语早已忘得一干二净,心中想的皆是「若自己是那应白雪岂不快意」这般绮念遐
思。
除了当日匆匆一晤之外,栾秋水便再未见过女儿情郎几次,夜里不着灯烛,
虽是鼻息相闻,终究不见究竟,栾秋水身心空寂良久,一经触碰便即情热如火,
此时情难自禁尾随至此,便是明证。
正自殷勤探看,却听身后有人轻声问道:「您能出门了?」
栾秋水唬得一跳,回头看却是女儿洛行云带着丫鬟彩衣过来,不由面红耳赤
说道:「觉着身子大好,所以出来走走……」
洛行云冰雪聪明,哪里不知母亲心中想法,如今母亲与情郎木已成舟,她也
干脆放下心思,不再顾念父亲如何,当下笑道:「相公约了我过来议事,不如母
亲也一起过去如何?」
栾秋水心中雀跃,嘴上却犹豫说道:「你们……你们夫妻议事,为娘若去,
岂不……有些不美?」
洛行云轻笑摇头,「母亲既是长辈,又是……一起过来自然无妨!」
言罢也不管母亲是否同意,直接挎住栾秋水手臂,一起进了院子。
这处院子紧邻花园,与正房院子隔了一座院子,房舍周正,倒是不用如何收
拾便能住人。
听见脚步声响,院中两人率先回过头来,见识栾秋水母女到了,彭怜赶忙见
礼,应白雪笑道:「妹妹身子果然大好了!竟然能下楼走动!从今天起,姐姐可
要时常过来找你一起散步才是!」
栾秋水面色一红,轻声点头说道:「觉着身子轻快不少,屋里实在憋闷,干
脆出来走走……」
她偷眼去看彭怜,日间见着与夜里并不相同,靠近相处,竟是又有些异样感
觉,只觉他身形高大、气宇轩扬,却又仿佛春日暖阳,只是亲切近人,并不如何
气势夺人。
妇人心中惴惴,却听少年说道:「伯母,云儿,我和雪儿正在琢磨,此处园
舍作何用途才好。雪儿意思做个藏宝阁,我却觉得此处离我们居所太远,一来照
看不便,二来此处离花园最近,倒不如专门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