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外面,瞧见北侠皆上前行礼,诉
说城东之事。
「郭某谢过各位护助我儿,只是城中自有法纪,往后万不能以私废公。」郭
靖抱拳回礼,先道了一声谢,便命众人各回值守,旋即与耶律齐拍开大门,步入
司监,在衙役的引领下,往牢狱而去。
穿过班厅,绕行几条甬道,未到监房前,岳婿俩就听里面一阵噼啪作响,俨
然有人正用鞭刑,其中还夹杂着阻拦、劝解之声,以及阵阵痛苦的闷哼。
「啪!啪!啪……」「哈哈哈!小狗贼!怎不见方才那般嚣张?」「放肆!
汝等尔敢!快将那些士卒唤回来,老夫跟他拼了!!
两人急往内闯,到得两排监房前,就见头一间刑室中,周阳上身赤裸,双脚
缚绳,被两个御前班直按在地上,正遭汪御史甩鞭抽击;而在外面,吕文德喝骂
不断,与小吏想冲进去救,亦被几个汉子阻拦;至于范都知则眯着细眼,安稳坐
在一旁的长凳上,身后两个御带面露不虞,看着牢中的情景。
「住手!」发觉爱子正遭鞭挞,郭靖怒喝一声,一时间梁震瓦抖,将众人的
注意吸引。范都知起身正要言语,他却不管不顾,径自朝周阳而去,浑不将其放
在眼中。那宦官老脸一愠,朝左右示意,两个御带颇为无奈,却挡在北侠前路,
认真拉开架势。
郭靖毫无知觉,只盯着周阳前行,眼中透着关切与担忧,好似周遭人皆不存
在,仅有他与爱子一般。耶律齐跟随在后,见他即将撞上两个御带,不禁出言提
醒,而傅远二人出手前,亦照会了一声。
「岳父,小心!」「郭大侠,得罪了!」两人又如先前对付荒唐子,一个长
拳远攻,一个贴身擒拿,不过此番却用尽全力,极为认真。怎料招式刚使一半,
被郭靖随意左右一拨,他俩顿觉一股磅礴之力袭来,立时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。
而北侠步伐未停,仅稍稍一挫,继续不快不慢,朝刑室行去。
几个拉拽吕文德的御前班直,眼见此景,哪敢上前,皆胆战心惊退到一旁。
老吕头怕北侠暴怒伤人,到时再无转圜的余地,吭哧吭哧跑来道:「郭大侠,今
夜都怨老夫,没能安护令郎,不过凡事都有解决之道,你可莫要……」「吕公宽
心,郭某省得。」郭靖虽不停步,闻听此言,却冲他微微点头,继续朝牢门步去。
而在刑室内,眼见他越走越近,按着周阳的两个汉子也松手退开,汪御史倒无惧
色,叫嚣道:「莫怕,任他甚么北侠南侠,也破不开这铁栏铁门!」说罢,他又
隔着牢栏,手指北侠骂道:「姓郭的,你气不过某仗义执言,便指使义子袭击朝
廷使节,果然贼鼠一窝,我……」不想骂到一半,郭靖已至近前,抬手抓着近寸
粗的监栏一扯,在他惊恐的注视下,将两根铜铁扯出个圆弧,随后钻入刑室。眼
见神力如斯,汪御史险些吓得屎尿齐出,双腿发软,一屁股摔在地上,口中连声
讨饶。
「这位朋友,犬子持刀伤了你,乃郭某不教之罪,具体如何偿罚,明日再计
较如何?郭某愿一力承担。」眼见此人脸上包着溢血的白布,郭靖略一停步,平
静的冲他躬身告罪。而后行至爱子身旁,去解他脚上的缚绳,温声道:「阳儿,
可否无碍?且随为父回家。」自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喝,周阳即知郭靖到
来,加
之身受鞭刑之痛,酒也醒了七分。他并不悔先前所作所为,可见自己闯了大祸后,
一向严厉的便宜父亲既不斥骂,更将罪责尽揽,感动之际,禁不住潸然泪下。
想他自小流落街头,何曾感受如此关爱,只觉身旁相貌朴实的中年男子,此
刻竟如遮风避雨的高山一般。可美妇说与儒生的言语犹在耳旁,青年心结难解,
认定自己无父无母,天生孤苦伶仃,虽听北侠相唤,却别过脸不去看他。
郭靖没发觉异常,只以为爱子受伤颇重,解完绳索,俯身便要把他扛在肩头,
一旁耶律齐见状,亦上前帮手。怎料还未抱起周阳,不知何时逃到外面的汪御史,
躲在范都知身后,又叫骂道:「慢着,仅凭你几句言语,便想带这小贼走?谁知
你们父子是否使诈,打算趁夜畏罪潜逃!」翁婿两人听罢,冲他怒目而视,郭靖
转头对吕文德道:「好!吕公,以郭某往年的微功,能否抵我儿今日之过?」想
他向来对子女极严,犯错从不包庇,只因周阳自小失散,心怀愧疚,这才破例维
护。日后待爱子伤愈,自也少不了责罚。
「郭大侠何出此言?范大监,待老夫写个条陈,禀明……」吕文德听他说得
决绝,似有离开襄阳之意,不禁万分紧张。而在一旁,范都知缓缓起身,冲着郭
靖笑道:「呵呵,郭壮士说的严重了,如今国势衰颓,正需你这等豪杰出力。」
言至此处,他话锋一转,又为难道:「只是袭击朝廷使节,视同谋反,咱家虽然
知晓是误会一场,只恐此事传到临安,圣上不信……」「那依你说,该当如何?」
郭靖浑不知已入套中,听他绕来绕去,不顾吕文德连使眼色,直接发问。范都知
闻言一喜,心知计成,